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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黉苑追忆
发布日期:2016-01-13浏览次数:字号:[ ]

黛黉苑追忆

征跟东

    1994年6月底的一个傍晚,被校方取走刚1个小时的“学生证”又发了下来。打开一看,第一页上赫然出现一个长方形的红戳,“作废”!两个油迹未干的仿宋字立时撞入眼目,就像一道闪电击中了我:从明天起,我就将挥别生活了4年的“黛黉苑”,成为她十万校友中的一员。

    这一刹那是我在农学院(原江苏农学院)4年里最刻骨铭心的一刻。次日上午,当一辆老旧的客货两用车把我和几个盐城同学拉出位于苏农路口的南校门,我就再也没有打开过那整整两大纸箱的专业书,一任它们休眠在老家的屋角。我没有忠于我的专业,但4年的人文浸染却给了我另一个人生平台,特别是她质朴无华的外表下始终炽热的严谨踏实、创新不止的追求,深深地影响了我的人生。这看似生硬的“作废”二字,其实是母校对自家孩子离开港湾的有力一推,个中感情是永远也割不断的。

    也许,今天的学弟们并不在意什么“黛黉苑”。确实,比起未名湖、清华园、华家池这些响当当的殿堂,这个古城西南的“半亩方塘”还算不上华贵和深邃,但她却记录了一届届农院师友无数抹不去的往事。在黛黉苑4年,我经历过许多事,但最有意义的一个活动则是站在南门外的稻田里放飞气球,在一阵脆响的爆竹声里,农学院的马雷老师大喊一声:“放”,数不清的彩球立时飞上了湛蓝的晴空,越飞越高。感谢校方的刻意安排,在扬大校本部奠基之际,让即将离校的我们有机会见证一个不寻常的开端。相信绝大多数同学和我一样,是至今惟一一次为一个奠基礼放飞气球。扬大今日的气象,也是当日站在松软、湿润的稻田里的我们所不曾逆料的。

    新校初创正值市场经济发轫,校园内同样燥动不安。因为是长线学科,功利充斥的人才市场对“农”字号反应冷漠,三、四年级的同学中弥漫着一种低迷的情绪。一天上午,教《数理统计》的莫惠栋教授一如往常地来到课堂,给我们讲授他给本科生上的最后一课。莫先生是惟一一位给本届作物专业学生正常上课的教授,他善于把艰涩的问题简单化、图表化,即便像我这样对专业不开化的学生也觉得轻松。末了,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莫先生忽然拿出一迭新印的名片,微笑着走到每一张课桌前,将名片送到大家的手里。这是我平生第一次收到名片,而它竟是我万分钦敬的莫先生亲手所送,就是时隔8年多,仍感到余温在手。“不要急,埋头干,吃得苦,多动脑,有前途。”一句朴实的叮咛从他的口中讲出,却有着别样的力量。

    其时我在学校里充当着一个后勤部门联络员的角色,同学时常因为饭菜的质量和食堂的大厨们拧不清,于是便有了我4年里最不寻常的一次游说:将一个个终日埋首灶房的大厨们和各系的学生代表请到一起,举办一场与众不同的趣味运动会。久违操场的师傅们开始还有些腼腆,捧着一个篮球不知所措,但很快就和大学生们乐在了一起,趣味投篮、慢车赛、双人双足跑……绝大多数大厨都参加了这场难度不大但趣味盎然的活动,场边喝采的女厨们也乐弯了腰。运动会很成功,餐厅内外的空气因此相当和谐。黛黉苑里的人们,不论他的身份如何,都可以找到一家人的感觉。

    光阴如洗,让一件件往事重新回到眼前。不能忘怀的还有很多,如最震憾的一次专业课,是本行“老大”袁隆平教授的前瞻讲座;最感动的一幕是目睹陈宗祥老师在烈日下的实验稻田里采摘稻花,一顶大草帽、一件白汗衫、一只塑料桶、一双沾满污泥的脚和一张早已晒黑的脸,他是我的论文老师,不知道他的科研怎么样了……最遗憾的是毕业时没有校长或院长亲手给我们颁发学位证,不少同学甚至连他们是什么模样也不明了。尽管这一级证书十分寻常,但就这样走了,至今想起来仍觉缺憾。

    情系黛黉苑,不敢忘学校的奠基人。我曾专门到南通啬园拜谒张謇先生的塑像,从他传奇般的经历中,体味老先生在大清王朝风雨飘摇之际的百年一诺。从百年前的草创到而今的“高校改革的一面旗帜”,扬大的先驱们当可欣慰了。然而,要让黛黉苑如未名湖、清华园一样名传宇内,还有很长的路。作为校友,我愿尽微力。

    (本文原载于2002年5月19日《扬州大学报》(校庆专刊),原文标题为“情系黛黉苑”,作者系《盐城晚报》副总编,我校作物专业1994届校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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